◈ 第6章

第7章

謝昶宸語氣溫和,「無礙。」

陸遇寧正色道,「殿下胸中淤血吐出大半,明日正好可以進行第一次葯浴。」

「是,老奴吩咐人下去準備。」

他躬身欲走,陸遇寧突然叫住他。

「對了嚴管家,可否派人請陛下和娘娘前來,有重要的事需親自相商。」

嚴忠滿是皺紋的圓臉上帶笑,「神醫放心,陛下和娘娘已經在來的路上。」

「好。」陸遇寧內心嘖嘖,果然是寶貝疙瘩。

謝昶宸道,「可是關於孤的病?阿……神醫有話直說即可,孤可以自行抉擇。」

陸遇寧不着痕迹地將他上下掃視,隨後虛虛落在某處,嘆道,「殿下還是稍等片刻,這……不是件小事。」

謝昶宸身子微僵,阿寧為什麼要用似惋惜又無奈的表情看着自己那處……

二人相對無言。

陸遇寧本就不是熱絡的性子,而謝昶宸心中縱有千萬句話,也知曉對他陌生的阿寧來說,此刻說什麼都不算合適。

幸而片刻後,外間就傳來了奴僕行禮的聲音,「奴才叩見陛下,娘娘。」

昭錦帝謝元灝和鄺婉清攜手走進來,看到神智清醒的謝昶宸,難掩激動。

「宸兒。」

謝昶宸虛虛起身,「兒臣拜見父皇,母后。」

鄺婉清快步上前扶起他,有些嗔怪,「你身子還沒好,又沒外人,弄這些虛禮作甚。」

陸遇寧眨了眨眼睛,她這個「外人」的存在感如此之低嗎?

謝昶宸臉上笑容清淺,「母后,禮不可廢。」

謝元灝關切道,「臉色還白着,現在感覺如何?」

「父皇別擔心,咳了幾口淤血出來,已然好多了。」

帝後二人雙雙鬆了口氣,「那就好,現在天氣漸冷,穿這麼單薄怎麼行,還是去榻上吧。」

宸兒素來體寒冰涼,以往夏季才過,寢殿內就要暖上炭火,現今只披了件單薄的外衣,讓兩個「兒控」父母心疼得不行。

謝昶宸被牽着走向床榻,眉間閃過一抹無奈。

他都快及冠了,為何父皇母后仍像對待小孩子般。

「母后,您和父皇別擔心,這次醒來,我感覺身體暖了不少,適才也並不冷。」

鄺婉清美眸發亮,「真的?」

謝昶宸坐到榻上,點頭。

「想來全是寧兒的功勞,對了,剛才本宮聽嚴忠說,寧兒你有事找本宮和陛下?」

謝昶宸聽到「寧兒」二字,眼眸深了兩分,阿寧前兒傍晚才到,怎的母后就喚得這般親昵。

而他卻只能生疏地叫着「神醫」……

陸遇寧走到幾人跟前,「是這樣的,給殿下解毒需得循序漸進,這葯浴只是其中之一,後面還需要很多珍貴藥材,有時候可能需要去太醫院幾趟。」

「這個小事一樁。」

鄺婉清抬手,侍立在側的翠玉瞬間會意,從懷中取出一塊腰牌,恭敬遞給陸遇寧。

「用藥方面本宮和陛下也不甚了解,寧兒你是其中的行家,本宮和陛下都信任你,藥材儘管取用,平時可憑這個腰牌隨意入宮。」

陸遇寧笑着收好腰牌,「那就多謝陛下和娘娘了。」

「對了,下面還有最重要的一樁事。」

她看了眼周圍侍奉的幾人,雖是帝後心腹,可下面的話也不太適合聽。

謝元灝眼神微動,「先下去。」

「是。」趙海川幾人無聲退下。

陸遇寧道,「聽聞殿下即將及冠,不知陛下和娘娘可曾為殿下婚配?」

謝昶宸微愣,隨即耳尖微紅。

阿寧為何這樣問?

謝元灝和鄺婉清也有些不明所以,「宸兒身子不好,暫時未考慮此事,寧兒何出此言?」

「想必陛下和娘娘也知曉,我善用毒,治療方式在外人看來也算是劍走偏鋒,此次殿下的病我雖有八成把握可以治好,但也很棘手……」

帝後二人面色凝重,他們豈會不知,天下名醫皆束手無策,這八成把握對他們而言已是絕無僅有的希望。

陸遇寧繼續道,「我來之時,殿下的病已侵入心脈大半,藥物只是溫養,所以我打算以毒攻毒,用荊棘斷腸蛇和毒影火蠍等八種劇毒之物,外加針灸……最後剖開胸膛,逼出毒素,雖然聽上去很是駭人聽聞,但是在麻沸散的輔助下,殿下不會有生命危險,不知陛下和娘娘,意下如何?」

謝元灝臉色發沉,默然不語。

鄺婉清聽着這駭人的描述,心有戚戚然,聲音略帶顫抖,「寧兒,只有這個法子嗎?」

陸遇寧嘆道,「唯有此法。」

其實最主要的引子是她這百毒不侵之體的血液,不過這就不用說出來了。

謝元灝眉頭蹙起,「容朕考慮片刻。」

「父皇,不用考慮,兒臣願意。」謝昶宸突然開口,語氣篤定。

「宸兒!」

謝昶宸看向陸遇寧,眼神溫柔如春風,「父皇,我相信阿寧,她絕對有把握,此舉雖然兇險,可若不如此,兒臣早就殞命,所以我願意一試。」

陸遇寧微愕,他們才認識,他就這般信任她?

誒不對,阿寧又是什麼鬼?

誰允許他這麼叫了。

鄺婉清仍然有些擔憂,「寧兒,你真有八成把握嗎?」

「娘娘放心,我可以用項上人頭做擔保,不過治療過程中,殿下可能會有些許……」陸遇寧頓了頓,「隱疾。」

「是何隱疾,可有大礙?」

「這就是我剛開始所問殿下是否婚配的緣故,殿下無意中人的話,倒無甚大礙。」

謝昶宸陡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。

下一瞬,頂着幾人灼熱的目光,陸遇寧緩緩啟唇,「這隱疾乃是……不舉。」

好似被閃電擊中,三人紛紛愣在原地。

不舉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