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9章

第10章

「噠噠噠……」

灌木叢生的山道轉彎處,有人影晃動,看起來是有人來了。

「咦?這條路極少有人會走,這人是什麼來頭!」

不多時,羊倌與那少年二人,便看的不遠處有個年輕人騎着頭青驢迎面而來。

「爹,這人是壞人么?」少年扭頭憨憨的問道。

羊倌嘴角扯了扯,瞥了少年一眼,心中對其狂罵不止,這人都跑到跟前啦,你說這個有啥屁用。

他凝神打量來人,見其一身粗糲麻衣,二十歲左右年紀,焦黃麵皮,相貌周正,看起來不似是什麼歹人。

這年輕人也勒住韁繩,有些好奇的看了過來。

羊倌擠出個笑臉,對着年輕人作揖:「敢問這位小兄弟,可是從朔雲郡方向來的?」

江塵微微一愣,拱手回了一禮,笑道:「不錯,我倒還真是從朔雲郡那邊來的。」

說話間,又掃了一眼旁邊的少年,說道「這位老丈,勞煩問下,這條山道通往何處?」

「再往前走個三十幾里路,就到了啟縣,不遠,呵呵呵!」羊倌見年輕人不過是問個路,當下鬆了口氣,笑眯眯的說道。

「啟縣?」

江塵嘀咕一句,向著那羊倌拱手道謝,腳下一踢驢腹,便要離去。

「哎……小兄弟且慢。」

不待江塵走遠,羊倌又忽地喊住了他。

「……………。」

「不知老丈還有何見教。」江塵聞言扯住韁繩道。

「小兄弟,啟縣那邊……去不得啊!」羊倌有些緊張兮兮的說道。

江塵眼睛微微眯起,他一臉疑惑不解之色,扭過頭看向那羊倌,靜待其說出後面的話。

「哎!那啟縣當下可亂的很!我的羊,在那鬼地方被人搶走好幾頭哩。」提起此事,羊倌雞皮似的老臉上,儘是惱怒,痛心之色。

若非他有一些手段,恐怕就不是損失幾隻羊了。

聽了羊倌所言,江塵微微一笑,並未放在心上。

他現在可是為了躲避玄霄子,越是混亂的地方,對他來說,卻越是安全。

「多謝老丈提醒,我自會小心。」江塵笑着拱手道謝,乘驢而去。

青驢跑得飛快,沒一會工夫,就已沒了影蹤。

「爹,啟縣那邊不是鬧饑荒么?這人咋還往那邊跑。」少年撓了撓腦袋,憨厚的問道。

羊倌踢了他一腳,「好言難勸該死的鬼,他自個兒尋死,關咱們爺們屁事兒!」

「沒見到天快黑了嗎?不快點趕路,你這娃兒莫不是想在荒山野嶺過夜啊」。

這少年屁股被踢了一腳,也不吭聲,忙緊了緊手上的鞭子,繼續驅着羊群趕路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這一跑就是半個多時辰,看到自己的順手牽來的驢子都快跑吐了,江塵這才扯住韁繩,讓青驢停下來。

此時天已經漸暗,已是快到晚上了。

從逃離黑山鎮後,他便馬不停蹄,一連跑了兩天多,也不知走了幾百里路,如今應當是安全了。

翻身下了驢子,將其栓到路旁的樹榦上,江塵蹬了蹬酸麻的雙腿,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。

這一路的顛簸,差點沒把他顛散架了,好在江塵已修出了法力,體質增強不少,這才只是略微有些不適。

在山林旁拾了些柴火,用火石點燃,溫暖明亮的火光,照亮了已經灰暗的四周。

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,就算趕到啟縣 ,恐怕城門也早就關了,也只能在這荒野遷就一晚上了。

「咕嚕嚕嚕……。」

腹中發出抗議的響動,江塵苦笑一聲,翻手從驢背上取下個水囊,「咕嘟咕嘟」猛灌了幾大口。

這水囊斜掛在青驢的背鞍上,與之一塊的,還有個灰布包裹,想必是玄霄子的行囊。

一路上只顧逃命,到了此時才抽出空暇翻看包裹里的東西。

雖然很累,江塵卻還是強打着精神,將灰布包裹一層層解開,入目所見,是一件青色道袍,扒拉幾下,又從道袍下翻出壓着的一冊有些破舊的書籍。

「誒!」他驚呼一聲,忙拿起書冊,定睛一看,斑駁的封面上寫着「符籙秘傳」四個繁體大字。

「這……這是道術?!」

江塵登時眉開眼笑,他盤膝回到火堆旁,藉著火光,一頁一頁的細細翻看這本「符籙秘傳」。

一刻鐘後!

「咦?」看到最後幾頁時,江塵忽地察覺書頁中夾着幾張黃紙,其中有一張是半摺疊的羊皮紙。

他先是展開羊皮紙瞧去,卻發現這竟是張道士的度牒,上面書寫着密密麻麻的蠅頭楷書,而這度牒上的道號,喚作純陽子……!

「純陽子?」

「不對勁,那老道士分明自稱玄霄子啊」。江塵有些丈二和尚,摸不著頭腦,他腦海忽然冒出個念頭:「難道這度牒並非玄霄子的?而是這賊道人搶奪別人的?!」

想到此處,他咧嘴一笑,這倒也未嘗沒有可能,以玄霄子的手段,恐怕這位純陽子大概率是凶多吉少啦。

懶得再去多想這些無關緊要之事,隨手將度牒塞入懷中,江塵捏起幾張黃紙,放到眼前仔細打量,黃紙上用硃砂描繪出繁複的線條,隱有靈光閃動。

這幾張黃紙正是已經畫好的符籙,與那「符籙秘傳」對照一番,已認出了三張符籙的效用。

兩張斬邪符,一張辟邪符!

「嘿,這些可是好東西,剛好用來護身。」

江塵喜滋滋的將三張符籙收入懷中,這世道混亂不堪,多一些手段,也能多幾分安全。

這本「符籙秘傳」之上,記錄著二十餘種靈符,其中大多數都效力不大,什麼六畜無病符,祛蛇蟲符等。

當然,也有一些極有用處的符籙,像是拘魂符,斬邪符,開天眼符,辟邪符,祛虎豹符,飛劍斬邪符。

特別是記載最末頁的飛劍斬邪符,江塵雖未見過,可單是瞧這名字,便知其威力不凡。

可惜這荒郊野外的,尋不到畫符所需的硃砂黃紙,這讓江塵有些躍躍欲試的心,從新安定了下去。

明日到了那啟縣,要想辦法搞些硃砂黃紙啊。

如果自己真的能夠將這些靈符畫出來,那無疑能讓自己的實力大大提升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此時已到了二更天,烏雲遮住了月光,四周黑漆漆一片。

眼前的火堆忽明忽暗,江塵忙填了些柴火,防止它熄滅了。

濃濃困意襲來,他的眼皮有些打架,打了個哈欠,困意卻更加的強烈。

「這荒郊野嶺的,無人守夜,自己若是睡下,搞不好會有危險。」江塵強忍住困意,盤膝端坐,修鍊那玄霄子傳授的無名口訣。

他雖然在閉目打坐,可對外界的異動,依然有着敏銳感知。

時間悄然而逝,很快便到了三更天!

「嘻嘻~」。

一道詭異的女人笑聲,忽然傳入江塵耳中。

「什麼東西?」

江塵睜開眼睛,抬頭四下張望,同時心頭湧現出莫名的危機之感。

「嘻嘻嘻~」。尖細的笑聲再次響起,江塵猛地看向左側的山林中。

他瞧見山林里一株樹榦後面,此刻正探出個婦人腦袋,她死死盯着火堆旁的江塵,慘白的臉上掛着僵硬的假笑。

艹,遇鬼了!

江塵強忍着恐懼,扭過頭不去看她。

「嘻嘻嘻,你過來,過來啊!」

樹後的那婦人忽然開口,向著江塵微笑招手,她嗓音又尖又細,讓人聽見便覺毛骨悚然。

「過你麻痹!!」

「大家無仇無怨,都是苦命人,咱們可井水不犯河水!!」江塵喊了一嗓子,一邊悄摸着從懷裡取出斬邪符。

那婦人聽到江塵的叫喊,神色頓時冷了下來,一雙白森森眼珠,怨毒的盯着他。

婦人的腦袋縮回了樹後,正當江塵鬆了一口氣時,一雙穿着繡花鞋的小腳,忽然探了出來。

「嘻嘻嘻……」。

一股陰風突兀出現,夜間的樹林有節奏的搖晃,發出詭異的沙沙聲。

江塵有些錯愕的扭過頭,看到那婦人身上套着件嶄新的大紅嫁衣,那一雙繡花鞋裹住的小腳,孤零零在那站着。

她腳尖離地一尺,如同飄在半空中的一般。

「嘻嘻,你說我漂亮嗎?」紅衣婦人捂嘴輕笑,慘白的臉上是一成不變的僵硬笑容,讓人毛骨悚然。

「什麼鬼東西,給老子離開!」江塵怒喝一聲,刷的抽出腰間菜刀,左手心扣着斬邪符,一臉警惕的盯着紅衣婦人。

這婦人十分的詭異,也不知自己手中斬邪符對她有沒有效用。